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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戲曲編劇的文化自信

文化 | 2017年02月22日

《紫釵記》劇照

《南柯記》劇照

《牡丹亭》劇照

《邯鄲記》劇照

(圖片來源:中國文化報)

       戲曲藝術作為傳統“文脈”,其傳承與發展的成績如何,關鍵表現在是否能創作出融本土戲劇藝術美學風格和時代審美趣味於一體的、既能體現傳統文化精神又契合當代意識的作品。作為綜合性極強的戲曲藝術來說,這要依靠編導演、音樂、舞美各個方面的努力,但我們必須承認,在決定這個作品良莠精粗的初始,“一劇之本”的作者——編劇的作用尤其重要且無可替代。因此,當代編劇應該具有高度的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深入了解和把握傳統文化的精神內涵,並在現實生活踐行傳統文化基礎上思索其在當代的意義,賡續和發展中華民族的“文脈”,激揚和壯大中華民族的“文運”,為實現文化繁榮貢獻一己之力。

  近日,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了《關於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的意見》及相關通知,這是繼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工作座談會上的講話和刊發《中共中央關於繁榮發展社會主義文藝的意見》,以及《關於支持戲曲傳承發展的若干政策的通知》之後,中央政府關於繁榮社會主義文化而頒布的一系列政策的又一重大舉措。“文運同國運相牽,文脈同國脈相連。”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延續五千年的血脈,是各民族得以和諧安處的共同精神家園,是激發民族自豪感和自信心的最深遠、強勁的力量源泉,更是發展現代中國文化軟實力、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重要基石。極度關注和重視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發展,體現了中央政府對民族文化的高度自信和傳承發展傳統文化的高度自覺。

  戲曲藝術在這份文件中多次被提及,顯示出其在國家頂層設計的文化部分佔據了令人矚目的地位,具有重要作用。這是戲曲藝術的歷史文化屬性及其發展現狀所決定的:首先,戲曲藝術在中華大地上傳承千年,淵源悠久,其深厚歷史積澱形成了獨特的藝術形式和美學風格,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次,戲曲藝術無論是在元代瓦舍勾欄、明代酒館廳堂、清代茶園戲樓等都市劇場,還是在民間神廟劇場,多以表現國人喜聞樂見的歷史故事、宗教故事、民間傳說、時事新聞為主要內容,廣泛而有效地將民族發展歷史、宗教觀念以及忠孝節義、禮義廉恥等價值觀傳播到民眾之中,成為增加中華民族凝聚力的強力粘合劑。這些文化遺產中所表現的中國智慧、中國精神和中國價值觀,去除那些封建時代的附加內容,仍是我們今天需要傳承的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傳統文脈的具體表現。第三,戲曲藝術傳承久遠,但近代以來發展變遷迅速,形成了以聲腔、地域為標準劃分、命名的幾百種地方戲,並大多延續到今天。這些誕生於傳統社會土壤下的藝術,在今天的傳承發展遭遇到了或大或小的障礙和瓶頸,需要國家政策的扶持,以保存其文脈之不墜。

  戲曲藝術作為傳統“文脈”,其傳承與發展的成績如何,關鍵表現在是否能創作出融本土戲劇藝術美學風格和時代審美趣味於一體的、既能體現傳統文化精神又契合當代意識的作品。作為綜合性極強的戲曲藝術來說,這要依靠編導演、音樂、舞美各個方面的努力,但我們必須承認,在決定這個作品良莠精粗的初始,“一劇之本”的作者——編劇的作用尤其重要且無可替代。因此,當代編劇應該具有高度的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深入了解和把握傳統文化的精神內涵,並在現實生活踐行傳統文化基礎上思索其在當代的意義,賡續和發展中華民族的“文脈”,激揚和壯大中華民族的“文運”,為實現文化繁榮貢獻一己之力。

  當代編劇所需要的高度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首先表現於對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高度認可。當代編劇接受的是現代教育,但應該像古代劇作家一樣深入了解傳統文化經典,入乎其內然後出乎其外,在繼承傳統文化基礎上創造性轉化與創新性發展。本着高度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廣泛閱讀民族文化經典,對儒佛道、諸子百家的經典著作以及歷史典籍有深刻的理解,當代劇作家們方不愧為傳統文脈的傳承者。正如《意見》中重點任務之一“滋養文藝創作”所指出的:“善於從中華文化資源寶庫中提煉題材、獲取靈感、汲取養分,把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有益思想、藝術價值與時代特點和要求相結合,運用豐富多樣的藝術形式進行當代表達,推出一大批底蘊深厚、涵育人心的優秀文藝作品。”中國故事、中國智慧和民族心理,皆保存在古代文化經典寶庫中,唯有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方能入寶山而不空回,將傳統文化資源化為自己創作的源泉,筆下才能自然流淌出飽含民族文化精神的文字。

  其次,是對傳統戲曲文學的自信,自覺學習和借鑒古代經典戲曲作品以及各類文學遺產。元雜劇、明清傳奇作家創作出中國戲曲史上的眾多經典之作,文辭優美、涵義深刻。其在編劇方法上,也具備本土戲曲文學的程式性,比如雙線結構、小收煞、大團圓,以及“草蛇灰線”“背面敷粉”“烘雲托月”等,代表着中國戲曲文學特有的敘事方式,為人民大眾所熟悉和喜愛。這類曲牌體戲曲文學,在曲牌格律上有着嚴格要求,方能滿足表演時音樂、曲唱的需要。例如今天仍然流行於舞台上、為人們所喜愛的崑曲,在創作時必須精心安排聯套、恪守四聲清濁的曲牌格律,但我們當代的崑曲編劇,還有多少人嚴格按照曲牌格律在創作?很多人只是仿寫《長生殿》《玉簪記》等經典作品中的曲子,甚至隨意寫成長短句,不會合乎規律地去聯套、填曲了。導致這些新創的崑曲作品,要麼無法按照水磨調的本來要求去譜曲,要麼就譜出偏離本質屬性似是而非的崑曲,因此,有的崑曲編劇還需要潛心地向古典作品學習,以敬畏的態度從事曲牌體文學創作。說到板腔體戲曲,對編劇文學素養的要求並非就降低了,民國時期齊如山、羅癭公、陳墨香、金仲蓀、傅緒(清逸居士)、翁偶虹,都是飽讀詩書、具有傳統知識分子氣質和修養的文人,正是他們的創作,為梅尚程荀的藝術發展提供了高質量的文學平台,四大名旦的新創劇目才能代表那個時代的藝術高峰。

  再次,編劇家應該在傳統經典中涵養,在現實生活中實踐、發展自己的人文情懷和擔當精神。去年是湯顯祖逝世400周年,全國各地舉辦了各種形式的紀念活動。編劇家湯顯祖留給後代的遺產,既有作品中所表現的至情、對人性原始慾望的思索,也有這些作品所體現出的編劇技巧和文學造詣上的啟迪,更有湯翁身上體現出的那個時代的“當代意識”和擔當精神。最後一點,或許更為重要,沒有那樣一個思考着、實踐着的文人湯顯祖,就沒有“臨川四夢”。當代編劇應該學習這位偉大劇作家身上所體現出的文人情懷和擔當精神,才會有可能創作出當代的“臨川四夢”。同樣,關漢卿、孔尚任、洪昇等偉大劇作家,他們都是有文人理想,把握了所處時代脈搏的劇作家。他們是固有文化的傳承者,又以自己的時代為出發點,對固有文化有着深入的思考,並發展、豐富了固有文化的精神內涵。當代編劇同樣需要站在現實的立場,尋找到傳統文化在今天的意義,並作出新的為這個時代所接受、並能起到引領作用的闡釋和生髮。以傳統為根基,以現實為土壤,以人文情懷、擔當精神為軀幹,以文字為枝葉,才能創作出立起來、活下去的作品。這樣的作品自然會因其具有深厚的民族文化內涵和當代文化意義,而為人民大眾所喜愛,才不會像茶杯里的風波那樣自說自話、浮華熱鬧的“景觀”戲劇那樣曇花一現,。

  當然,強調傳統文化的傳承發展,既要讓傳統文化薪火相傳,也要重視對當代的關注,還離不開對外來文化的學習,離不開與世界各民族文化的交流。只有“不忘本來、吸收外來、面向未來”,才能真正汲取中國智慧、弘揚中國精神、傳播中國價值。當代編劇應該立意高遠,以此自我期許,在不斷增強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生命力和影響力、創造中華文化新輝煌的偉大進程中留下自己的堅實足跡。

(來源:中國文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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